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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个人的心底都埋着一把刀
本文来源于:刘原(自媒体公众号) 作者:刘原 关键字:携程虐童,江歌案,法律和道德
       最近我发现,要体会自己的衰老,不需要拼酒,不需要逛东莞,不需要跑全马半马,只要写几篇公号就够了。

携程虐童案刚出来时,我慢吞吞地想了几天,决定说几句话,结果才写一半,听说这事不能说了。然后满屏都是江歌案。

江歌案我还没想清楚呢,朋友圈已经撕裂了,无非就是两大派:为江歌母亲辩护的,为刘鑫辩护的。双方势同水火,仿佛这辈子不曾当过朋友似的。

预计等到我把这事想清楚时,黄花菜都凉了,哪还扑得上热点。老汉年老力衰,追不上你们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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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原叔老朽是老朽了,但思维还是很敏捷滴。之所以发表观点要慢几拍,是因为做新闻的经历告诉我,最初的真相未必是最后的真相,经常会反转。对公众议题发表见解,审慎点好。江歌案下月就要开庭了,许多关键细节都会揭晓,而且这是在日本开庭,我相信日本警方不会拿黑钱,日本法官不会枉法,人家终究是民主国家嘛。

我在最近的一系列事件中始终在默默地观察。观察中国人的杀气,观察中国人的情绪。

在携程事件中,我在微信上看到,许多朋友都说若是换了他们,一定会赶在警察到来之前对那些歹毒的虐童妇女动手。

这些朋友都是中产阶层,几乎从不说暴戾的话。

我能理解他们,他们都为人父母。换了你,自己的孩子被卡脖子灌芥末,你也会拼命的。如果你来问我的态度,我也不方便宣扬暴力,只能回答:我是白羊座的。

就像江歌的母亲,以鱼死网破的姿态去人肉刘鑫,为女儿争取一个公道,从法律的角度,有违法之嫌。但她是一个眼睁睁看着女儿暴死的单身母亲,这是她所能采取的惟一方式,此举并不违背情理。

如今针对此事的双方辩友,一方说法,一方说理。都有道理,都有偏颇。可惜是鸡同鸭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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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最近几十年,中国人的杀气是越来越重了。杀气分两种,一种是被煽动的狂热盲动的低劣暴戾,譬如砸家乐福,砸乐天,用U型锁砸日系车主,一种是基于千百年来天道伦常和朴素情感,简单说,就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的诉求。

前一种,全是人渣。后一种,我表示局部理解。

如果在法治社会,人们理应按相应的规则行事,但如果不是法治社会,人们往往会寻求私自复仇。当社会规则已经不讲政治正确的时候,你很难要求每一个个体都做到政治正确。

说起政治正确,我想起一桩遥远的往事。

原叔小时候打过10多年的架(都是被恶人欺侮奋起反击,没一次是主动挑衅),但最近30年没打过架了,和为贵嘛,五讲四美三热爱嘛。

但我这三十年来动过一次手,而且,打的是女人。很恶劣是不是?很恶贯满盈是不是?我仿佛听到女权主义者磨刀的声音。

20年前,我在乡下的电厂工作,有一次到省城应聘找工作,完事后去赶公交车准备去车站回乡下。巴士来时,我挤过拥挤的人群,背包不慎碰到了一个妇女,那是一个肥胖、壮如铁塔的中年妇女。背包很软,我确认不会弄疼她。

她拿着一把伞。铁柄的,很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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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突然恶狠狠地用伞尖戳我的腹腔。我疼得弯下了腰。

当我直起腰时,一记直拳朝她打了过去。当年的我,苍白瘦削,文质彬彬,她估计觉得我是个绝不会动手的书生。

我只知道,那一霎,即便她的丈夫儿子站在旁边,即便她牵着一只巨大的藏獒,即便她是高如姚明的壮汉,我那一拳,也必须打出去。爹娘生出我来,不是让别人任意欺凌的。

这半辈子只对女人动过这一次手,但我从未认为这是人生污点。我若是翘着兰花指和那大妈对骂,那才叫污点。男人是不应该打女人,但是,你被女人打时除外。

每个人的心底都埋着一把刀。如果你的榔头刨中了那把刀,它就会弹起来。

所以我特别能理解江歌的母亲,她的余生,惟一的支撑点就是复仇了。

但我也不能表态支持她,因为许多事实还不清晰,她所说的还有待法庭上的证据认证。我只是有个直觉,刘鑫或许说了谎,刘鑫在此案中是有很大的道义上的亏欠的。从一个文字工作者的直觉看,她那篇自白书有很多心虚之处。

所以我对本案完全是壁上观的态度:不支持对刘鑫的过度讨伐,因为法庭的判决和证词还没出来,真相尚未清晰;但也不谴责这类讨伐,因为刘鑫确实恶劣且冷血,自找的,报应。

许多年前,曾经流行一个词叫宽容。宽恕过往,宽恕罪恶,宽恕一切人性中的怯懦和自私。从理想国的角度,这样没错,自由国度都这样。

但是,全都宽恕了,恶人都解脱了,被欺凌被伤害的良人呢?

所以,我认为,我们这片土壤,缺的不是宽容,而是惩罚。地震豆腐渣工程的承建人被惩罚了吗?毒奶粉地沟油的放毒者被惩罚了吗?受到惩罚的,是举报他们的人。

这些年我研究过不少案例。一个守法良民在街头被一群恶棍打死的话,那些恶棍往往判几年了事;但当良民奋起反抗暴行并打死对方时,等待他的往往是死刑。

以最朴素的天理人心惩治罪恶,往往不符合法规。往往也引起极大争议。

民国时,有一个叫施剑翘的女子,为报父仇,在天津的佛堂里将军阀孙传芳击毙,当时轰动全国。当时民间呼吁特赦,施剑翘也仅仅坐了11个月的牢即出狱。但是,当时也有关于她愚孝、主张法外无情的观点,不过都被忽视了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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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部电影即以施剑翘为原型。

1960年,以色列的摩萨德万里追凶,在阿根廷捕获了曾屠杀无数犹太人的纳粹冲锋队头子艾希曼,避过多道关卡将他运回国,最终判决死刑。如果以国际法看,这就是一出跨国绑架,但是,好像没什么人谴责以色列。

有一个法国人,老婆被德国医生拐跑,女儿被这个医生强奸杀害,但德国拒绝引渡。2009年,他雇佣了三个人去德国把医生绑架回法国并绳之以法,而他自己也因绑架罪入狱一年。

法律不是挡箭牌(这话不是我说滴,是外交部发言人姜瑜说滴)。当然咯,据说法律是个好东西,大家还是要遵守滴。但当法律成为恶人的挡箭牌,那我们只能呵呵了。

以上几个例子,未必适用于江歌一案,因为刘鑫有无罪过尚未明确,只有道德亏欠是肯定的。她本身也是受害者之一。

但是,公众心里都有一把刀。因为,这个社会的戾气很重。包括你我。

    山西大同,一个大男人,飞踹一个弱女子,还把她拖在地上。

但我得告诉你,起因是这个女导购带着几个人扇一个孕妇的耳光,就因为一点口角。孕妇的丈夫在远处看到,奋起出手。现在请答题:这个丈夫对不对?

这个问题木有答案。你觉得对就是对,你觉得不对就是不对。

所以,你不要觉得原叔太油滑,墙头草。原叔确实已经蒙了,无法判断这样的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是对还是错。

我已经是个冷漠的人。

作恶者、无良者的任何遭遇,不管法律如何判定,反正我是不会同情的。

我不会夹杂在众人中对你踹上一脚,却也不会挤过汹涌的人群救你出来。我是那个在阳光下咪着小酒假寐的人。

多年前,我编辑着某地的新闻,当时劫匪猖獗,警方往往见到就是一枪爆头,这当然是不符合法治的,但我也懒得为劫匪们呼吁。我当然警惕警权滥用,但那些匪们手上沾满人命,好像也不值得我帮他们呼吁。

我的心里,和无数人一样,也有一把刀。这把刀,游离在法律和道义之间。

当法律不断击穿人们的底线和基本认知时,民间的私自复仇是必然的。我说的绝不仅仅是江歌案,我说的是这个世道。

我的专业素养告诉我,政治正确很重要,往往压倒一切;我的人生经验告诉我,政治正确没球用,往往被烂人恶人钻空子。

所以,原叔陷入了巨大的迷惘,头发越来越白,还是想不清楚。

我只是时常伤感自己活在了这样的年代。不见法律,不见道德,只见雾霾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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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世峰用手里的刀杀死了江歌,刘鑫用自己的冷酷冷血杀伤了江歌的母亲,江歌的母亲用心里的刀砍向陈世峰和刘鑫。他们中有赢家么?没有,全是输家。

惟一的赢家是上海长宁区妇联。没人关心她们在携程案中的猫腻了。她们应该给刘鑫送一面锦旗:“围魏救赵  浩气长存”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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